楼梯向下延伸，像通往一条没有尽头的喉咙。
灯光在头顶一盏盏亮起，又一盏盏熄灭，像有人在远处眨眼。
沈妍走在最前，斧头轻轻敲墙，听回声判断空间。
“别碰任何东西。”周明声音嘶哑，“第二层……是核心区。”
“你来过？”林萧问。
周明摇头：“我只听过。导师说，下面不属于‘人’。”
陈雪感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短信里那句：
【我在你们的手机里。】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他们下去，就是走进它的身体。
楼梯尽头是一扇玻璃门。
门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。
识别器旁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字迹很轻：
“用样本。”
陈雪的血一下凉。
周明抬手，把自己的拇指按上去。
“滴——错误。”
沈妍冷笑：“你不是样本。”
周明脸色发白，看向林萧。
林萧深吸一口气，按上去。
“滴——通过。”
玻璃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，墙壁是银灰色金属，地面干净得像刚擦过。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玻璃房，每间房里都有设备。
像医院。
又像……养殖场。
张扬被苏瑾扶着走，呼吸越来越急促。他的额头滚烫，眼神开始发散。
“别睡。”苏瑾咬牙，“你睡了就醒不过来。”
张扬咧嘴，想笑却笑不出来：“你这话……像在骂我。”
“我就是在骂你。”苏瑾眼眶有点红，却死死撑着不让泪掉，“我不想再包扎一具尸体。”
沈妍回头看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周明走到一台终端前，屏幕自动亮起。
【YH-19 / YH-20 已进入】
【请完成观察任务】
林萧的喉咙发紧：“什么观察任务？”
屏幕跳出新的文字：
【选择：A 保存伤者 B 放弃伤者】
陈雪猛地抬头：“它在逼我们选！”
沈妍冷笑：“它一直在逼。”
苏瑾的手指发抖：“这是人干的。”
周明却低声说：“不一定。”
他点开另一个窗口，里面是一串日志。
时间戳从两周前开始。
每条日志后面都有一个署名：
∞
周明盯着那一行行文字，像被钉住。
“这不是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这是……权限。”
林萧没听懂：“权限？”
周明咬牙：“在系统里，∞ 不是名字，是角色。谁拿到权限，谁就是∞。”
陈雪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所以……短信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？”
沈妍把斧头抵在地上，声音很轻：“或者根本不是人。”
终端又跳出一行字：
【请回答。】
计时器开始倒数。
00:59
00:58
苏瑾抱紧张扬：“我选A。”
沈妍咬牙：“你选A，其他人怎么办？我们没药没水，救他等于拖死所有人。”
张扬忽然咳嗽起来，咳得整个人蜷缩，手腕的齿痕处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陈雪吓得后退一步。
“他要变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张扬抬起头，眼神痛苦却清醒：“我没……我没变。别怕。”
苏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：“你别说话。”
林萧盯着倒计时，脑子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撕。
一股说：救。
另一股说：活。
陈雪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扎破所有犹豫：“我不想再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。”
沈妍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：“你们真是……太像人类了。”
她抬头对着终端：“选A。”
周明猛地抓住她：“你疯了？这是系统！你跟它对话就是承认它有权决定！”
沈妍甩开他，冷声：“那你来选。”
周明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张扬，像看见自己曾经记录过的那些数据。
最终他闭上眼：“A。”
林萧也按下：“A。”
陈雪紧跟着：“A。”
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。
【已选择：A】
倒计时停止。
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缓缓打开，里面传出冷气。
那是药品库。
苏瑾冲进去，翻出一瓶抗生素、退烧药、止痛针剂，还有一小袋透明液体。
袋子上写着：
【YH-Serum β】
周明的脸色瞬间惨白：“这是……”
苏瑾没有犹豫，把针头插进张扬手臂。
张扬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像被电击，背弓起。
陈雪捂住嘴，眼泪直掉。
几秒后，张扬的呼吸慢慢平稳。
他的体温却没有下降。
反而更热。
周明盯着那袋透明液体，声音发抖：“它不是救命药……它是观察加速剂。”
沈妍猛地转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周明咬牙：“它让感染过程更快。让反应更明显。让我们……更容易被观察。”
苏瑾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地上。
林萧脑子一阵轰鸣：“我们被骗了？”
终端屏幕再次亮起。
【观察完成度：62%】
【继续前进。】
下一条短信同时跳到每个人的手机上。
【谢谢你们的选择。】
【现在，请把YH-20交出来。】
陈雪的手机从掌心滑落。
她抬头看向林萧，眼里是恐惧，也是某种预感。
林萧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她前面：“不可能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