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电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周明站在门口，脸上多了一道血痕，实验服破了半边。最让人心里发冷的是——他手里没有枪，也没有斧头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他抬头看见他们，像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更沉重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陈雪第一个冲过去，话到一半停住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明肩膀上。
那里的布料被撕开，露出一道擦伤。不是枪伤。
沈妍却先一步把斧头抬起来，挡在周明面前：“你怎么逃出来的？”
周明喘着气，嗓子嘶哑：“我没逃。秦策放我走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萧的指尖发麻：“他为什么放你？”
周明把那张纸展开。
纸上是手写的几行字，字迹很工整：
【样本自带引导。观察至工厂。勿杀。】
最下面画了一个符号：
∞
陈雪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这是他写的？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他……是秦策？”
周明摇头：“秦策不写字。他只会开枪。”
沈妍的眼神更冷：“那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你自己写的？”
周明抬头看她，眼里有一点疲惫的怒意：“我没必要。”
张扬在角落里虚弱地笑：“你俩能不能先别谈恋爱……”
苏瑾瞪他：“闭嘴。”
张扬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就是缓解气氛……”
陈雪扶着周明坐下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周明看了她一眼，像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：“我没事。重要的是——工厂里有人。”
林萧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周明抬起那张纸：“他们追到岔口就停了。他们不敢进工业区太深。像是……被什么限制。”
沈妍冷笑：“限制他们的，可能就是给这里供电的那东西。”
林萧想起短信：【我在你们的手机里。】
他喉咙发紧：“你们觉得‘∞’是人还是系统？”
周明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它想我们进工厂。”
陈雪握紧U盘：“那我们就去？”
苏瑾抬头：“张扬的伤不能拖。工厂如果真有供电，可能有药。”
张扬咳嗽：“我其实……还能撑……”
苏瑾一把按住他的肩：“闭嘴。你撑不住。”
沈妍把斧头扛起来：“走。趁他们还没追上来。”
他们踏出配电房，夜风带着铁锈味。远处工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匍匐在黑暗里。
工厂外围的围栏早就倒塌。门口有一块掉漆的牌子：
【华大制药·东城厂区】
周明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。
陈雪看见他指尖发白，像是握着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你以前来过？”她问。
周明低声：“来过一次。导师带我来取样。”
沈妍嘲讽：“取人还是取血？”
周明没有反驳。
他们进入厂区，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空药瓶。风吹过，药瓶滚动，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像有人在暗处笑。
厂房内部比想象中干净。
走廊里有灯。
不是亮得刺眼，而是像老电影里的黄灯，温吞，却让人更不安。
“有人打扫过。”苏瑾皱眉。
张扬虚弱地笑：“这末日里还有保洁？”
沈妍走在最前，突然停住。
她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出声。
前方走廊尽头传来……音乐。
很轻，像从旧收音机里漏出来。
是一首童谣。
“……太阳落山呀，余晖回家呀……”
陈雪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周明脸色惨白：“余晖计划……内部的启动提示音。”
林萧心跳加速。
他们循声过去，走廊尽头是一间控制室。门没锁，门缝里透出光。
沈妍用斧头轻轻推开门。
控制室里空无一人。
但屏幕全亮着。
墙上挂着一排监控画面，分割成许多小格。
每一格里都是不同地点——校园、居民区、地下室、甚至他们刚才躲过的配电房。
其中一个画面停在一个熟悉的角度：
图书馆三楼，书架间的缝隙。
那是第2章他们躲避王强时的视角。
陈雪的手抖得厉害：“我们……一直被看着？”
周明走到主机前，屏幕上弹出一行字：
【欢迎回来，YH-19 / YH-20】
林萧感觉头皮炸开。
沈妍咬牙：“这不是欢迎，这是点名。”
苏瑾的声音很低：“像实验室里的笼子。”
张扬喘着气：“那……‘∞’呢？”
话音刚落，屏幕跳出一个对话框。
发件人栏依旧是那个符号。
【你们终于到了。】
下一条：
【我给你们留了礼物。】
控制室的地板突然“咔哒”一声。
一块铁板缓缓滑开。
下面是向下的楼梯。
比学校地下室更深、更黑。
楼梯口贴着一张新牌子：
【第二层地下室】
陈雪的呼吸快得像要窒息。
林萧握紧她的手：“别怕。我们一起。”
沈妍把斧头握得更紧，嘴角却扬起：“走吧。看看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下去的瞬间，监控屏幕里某个画面闪了一下。
画面里，秦策站在工厂外的阴影里，抬头看着这里。
他对着镜头，慢慢笑。
控制室里那首童谣还在循环播放，像一根细线缠住人的神经。
沈妍走到主机前，伸手想拔电源。
周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：“别动。”
沈妍皱眉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周明声音发紧：“怕它在等我们犯错。系统最喜欢你按下某个按钮的那一刻——因为那一刻你以为你在掌控，其实你在触发。”
林萧看着屏幕上一格格监控画面，胃里翻涌。
他忽然看见其中一格画面里，有一对男女抱在一起，躲在便利店货架后面。男人的手里握着菜刀，女人的嘴被胶带封住。
画面角落有一个时间戳：两分钟前。
“那是谁？”陈雪声音发抖。
沈妍扫了一眼，语气冷：“边缘人物。别救。救了你就多一条账。”
陈雪咬牙：“可他们也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