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块布,猛地罩下来。

枪口的手电光乱扫,墙壁上瞬间全是跳动的白斑。
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秦策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开。

沈妍冲在最前,斧头当开路,像一头不要命的狼。

林萧抓着陈雪的手,另一只手拽住苏瑾的衣角。苏瑾扛着张扬,肩膀被血浸透,却咬着牙不吭声。

周明本该被带走。

可在灯灭的一秒,他反而扑向秦策那边,像故意挡了一下。

林萧回头,只看到一团混乱。

周明的声音穿过枪声:“去工厂!别回头!”

下一秒,枪声又响。

“砰、砰!”

林萧不知道那子弹有没有打中周明。

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。

他们冲进楼梯间,沈妍一脚踹开防火门,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地下通道,通向校外的旧排水渠。

“这条路你怎么知道?”陈雪喘着气。

沈妍头也不回:“广播站的备用线路图。学校修过管道,图纸我看过。”

张扬在苏瑾肩上发出一声闷哼:“我说……你这人……真变态……什么都记。”

沈妍回他一句:“闭嘴,别浪费氧气。”

排水渠里水不深,却臭得刺鼻。墙壁湿滑,脚下全是淤泥。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世界上。

他们听见后方有人追来。

不是感染者那种拖沓的脚步,是训练过的节奏。

秦策追得很近。

“前面有岔口!”沈妍喊,“左边通居民区,右边通工业区!”

林萧几乎不需要思考:“工业区!”

陈雪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“短信一直指向工厂。”林萧喘着气,“而且居民区人多,感染者更多。”

沈妍回头看他一眼,嘴角一扬:“不错,脑子在线。”

他们拐入右边,通道变得更窄,墙上出现了旧厂区的标记。远处隐约能听见风声,说明出口不远。

就在这时,林萧的手机又震动。

∞∞∞∞

【你们跑错了。右边是死路。】

林萧猛地停步。

陈雪差点撞到他:“怎么了?”

沈妍骂了一句:“别停!”

林萧把短信屏幕亮给她看。

沈妍扫一眼,冷笑:“它每次都说‘别’。就像一个只会否定的家长。”

苏瑾喘着气:“现在不管它。先活着出去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。

出口是一扇锈蚀的铁栅栏,沈妍用斧头猛砸两下,铁条弯曲,几个人挤出去。

外面是夜。

工业区的夜比校园更黑,没有灯,只有远处零星火光。空气里有化工味,像被烧过的塑料。

他们躲进一间废弃的配电房。

门一关上,所有人都像被抽掉骨头,靠墙滑坐。

陈雪的手还在抖,她看着林萧:“周明……”

林萧咬着牙,喉咙发紧:“他让我们去工厂。”

沈妍点头:“他没白当实习生——至少知道哪儿有雷。”

张扬虚弱地笑:“他要是死了……你们欠他一顿火锅。”

苏瑾冷声:“你先别死,再谈火锅。”

沈妍拿起对讲机,尝试呼叫:“喂?周明?听见回一声。”

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噪音。

陈雪掏出手机,看着信号栏——空。

“没信号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一点都没有。”

林萧也看自己的手机。

没有信号。

可短信还在。

他把手机翻到短信页面,心脏一点点往下沉。

“沈妍,”他低声问,“你说这是基站广播……那为什么在这里也能收到?这里早就断电了。”

沈妍皱眉,像终于意识到问题的重量。

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,按拨号界面,输入刚才短信发件人的号码。

“∞∞∞∞”没有号码。

她试着把短信复制出来,发现发件人栏是一串符号,不是数字。

“这玩意……”沈妍咬牙,“根本不是号码。”

苏瑾盯着她:“什么意思?”

沈妍看向林萧,眼神终于失去玩笑:“它是空号。或者……它压根不走运营商。”

林萧头皮发麻。

“那它怎么发到我们手机上?”陈雪问。

沈妍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走到配电房的角落,掀开一块铁板。

下面露出一堆线缆。

线缆里有一根,竟然还微微发热。

“这里有电。”沈妍的声音很轻,“有人在给这片区域供电。”

张扬咳嗽:“工厂……有人?”

沈妍抬头,看向远处黑暗里那片巨大的厂房轮廓:“不只是有人。可能是……一个系统。”

林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【你们在找我?】

屏幕上,发件人栏依旧是那个符号。

紧接着下一条:

【我不在工厂。我在你们的手机里。】

陈雪猛地捂住嘴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摇头。

沈妍却笑了。

那笑不轻松,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冷静。

“欢迎进入第二阶段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开始跟我们对话了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。

不是风。

是有人用手敲了敲配电房的门。

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外面响起,带着喘息,却还活着。

“开门……是我。”

林萧瞳孔骤缩。

那是周明的声音。

门外的“周明”声音反复重复:“开门……是我。”

声音太像了,像到连语气里的疲惫、喘息的间隔都一模一样。

陈雪的指尖发冷:“他真的回来了?”

沈妍没有动。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了两秒,然后忽然笑了一声:“不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林萧问。

“呼吸。”沈妍低声说,“太规律了。像录音。”

苏瑾扛着张扬,咬牙:“别开。”

张扬虚弱地抬眼:“如果是录音,那真周明呢?”

周明坐在角落,脸上的血痕已经干了。他盯着门板,眼神像在看一个自己。

“他们想把我们引出去。”他说。

沈妍把斧头抬起,猛地砸向门边的墙。

“砰!”

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一根隐藏的线。

沈妍用斧刃挑开线皮,里面竟是新铜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