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，张扬的那句“会丢下我吗？”像一根刺，扎进每个人的喉咙。
林萧没回答。
不是因为他冷血，而是因为此刻任何一句“不会”都像谎。
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低声的命令。
“这一层清一遍，别留活口。”
“发现实验服优先带走。”
周明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
沈妍轻声骂了一句：“操。”
她动作极快，把对讲机塞给林萧：“会用吗？按住说话。”
林萧摇头。
“不会就闭嘴。”沈妍把消防斧握紧，“听我指挥。”
苏瑾蹲在张扬旁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能走吗？”
张扬咬着牙，试图撑起身体，额头全是汗：“走……能走。”
“别硬。”苏瑾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，眼镜片反着微弱的光，“你要是真倒了，我不会拖尸体。”
张扬苦笑：“你这医生……真温柔。”
苏瑾冷冷回：“我不是医生，我是活着的人。”
陈雪伸手想帮，被苏瑾瞪了一眼：“你护好自己就行。”
林萧看见陈雪的指尖抖了一下，却还是点头。
六个人挤在狭小房间里，空气里全是汗味和血味。
周明突然把U盘塞进陈雪手里：“你拿着。”
陈雪一愣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周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他们说‘实验服优先带走’。我出去就是活靶子。你是样本之一——他们未必敢直接杀你。”
陈雪脸色更白。
林萧一步踏过去：“你别把她当盾。”
周明抬头，眼神疲惫却固执：“我不是把她当盾。我是在算概率。”
沈妍冷笑：“算概率？你们华大制药最擅长这个。”
林萧想骂，却被脚步声打断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很礼貌。
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里面有人吗？”
沈妍的嘴角抽了一下：“演什么戏。”
男声继续：“我们是幸存者联盟。我们不伤害合作的人。出来聊聊。”
张扬靠着墙，声音哑：“我认识这声音。”
林萧看他。
“第1天……你们教室那边……那个拿枪的。”张扬喘着气，“就是他。”
林萧的拳头握紧。
门外的人像是耐心极好：“我数三声。三声后还不开门，我们会当作你们是感染者处理。”
“一。”
沈妍看向林萧，眼神问：开不开？
陈雪握着U盘，指尖发白。
苏瑾低声说：“不开门，他们会炸。开门，他们会带走周明。甚至带走我们。”
周明突然笑了一下，很短：“他们想要的不是我，是我脑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二。”
林萧忽然想起短信：【丢弃伤者，否则全灭。】
他脑子里一阵眩晕。
“别让短信决定我们。”陈雪咬牙，声音很轻却很稳，“短信可以骗。我们……我们自己选。”
沈妍看了她一眼，像第一次正眼看这个高中女生。
“二点五。”
门外居然真的补了一句。
沈妍差点笑出声：“他还挺幽默。”
林萧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打开门。
门刚开一道缝，外面刺眼的手电光就照进来。
走廊里站着三个人。
都穿战术服，端着枪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脸上油彩已经斑驳，眼神却干净得可怕。他看到林萧，咧嘴笑：“又见面了，小子。”
林萧心里一沉。
“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。”男人说，“我叫秦策。”
沈妍从门后探出头，语气吊儿郎当：“你们队伍挺会自来熟。”
秦策的目光落到沈妍脸上，微微一停，像认出她：“沈妍？广播站那只刺猬。”
沈妍翻白眼：“你这只老狗也还活着。”
秦策笑了笑，不生气：“活着就行。我们来谈条件。”
“条件？”林萧问。
“第一，交出周明。”秦策说，“第二，把你们手里的资料交出来。第三，所有人缴械。我们带你们去安全区。”
周明站在房间阴影里，没有动。
苏瑾冷声问：“安全区在哪？”
秦策摊手：“城西。我们有围栏，有发电机，有医疗。”
“听起来像天堂。”沈妍说，“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清楼？”
秦策的笑容淡了一点：“因为这里有危险因素。我们必须清理。”
陈雪忍不住问：“危险因素是感染者？”
秦策看向她，眼神很柔和，像看一个孩子：“感染者只是表象。真正危险的是信息。是恐慌。是人心。”
林萧听得一阵反胃。
“你们杀人，也是为了‘稳定’？”林萧咬牙。
秦策耸肩：“为了更多人活。”
张扬在角落里低声咳嗽，咳得身体发抖。
秦策的视线扫过去，停在他手腕的齿痕上，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“有意思。”秦策走近一步，“你被咬了？”
张扬咬牙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秦策笑：“很关。因为如果你还没变，你可能是……关键样本。”
周明猛地抬头。
秦策看向周明，声音很轻：“你也知道‘样本’这两个字，对吧？”
周明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沈妍握紧斧头：“别废话。要周明可以。要资料可以。你们给什么？”
秦策抬起手指，像在报菜单：“水、食物、药。还有……不杀你们。”
“你这是威胁。”苏瑾冷冷说。
秦策点头：“是。末日里威胁比誓言好用。”
林萧看见陈雪的手在背后紧握U盘。
他知道，他们不能交出去。
可他们也不能硬拼。
就在这时，林萧的手机震动。
∞∞∞∞
【答应他们。交出周明。你们才能活到下一章。】
沈妍瞥到短信，笑了一声：“它还挺会写小说。”
秦策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：“你手机谁在发消息？”
林萧心跳加速。
秦策伸手：“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林萧脱口而出。
秦策笑容消失：“那就没得谈。”
他抬手，枪口对准张扬。
“砰！”
枪声炸响。
张扬肩膀猛地一震，血溅在苏瑾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