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！最后一次！”
门外的女声像刀刃，干脆得没有余地。
周明的手悬在桌面上方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看向林萧，像在等他做决定。
陈雪的呼吸急促，眼睛却异常亮：“她是人，不是感染者。感染者不会喊话。”
林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“别开门”。那条短信像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按在他的后颈。
“如果它想我们死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我们开门。”他低声说。
陈雪咬住下唇：“可如果门外真的是幸存者呢？”
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，像有人在撬锁。
林萧抬头，看向密码锁旁的小孔。红点还在闪。
周明忽然开口：“我认识这个声音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陈雪一愣。
“华大制药实习生群里，有个女生……沈妍。”周明说，“她嘴很毒，能把导师骂到关麦。”
门外的声音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，冷笑一声：“周明，别装死。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林萧心里一沉。
她真认识周明。
他抓住门把手，却没有立刻开：“你怎么确定里面是他？”
沈妍的语气很快，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：“因为我从监控里看见你俩了。两个高中生，和一个穿实验服的。你们不该出现在这。”
“你在监控室？”陈雪问。
“我在一个比监控室更危险的地方。”沈妍说，“我没时间解释。开门，或者你们把门炸开之后听我解释。”
周明闭了闭眼，像认命：“开吧。她要真想炸，早炸了。”
林萧深吸一口气，拉开门栓。
铁门打开一道缝，冷风夹着地下室霉味扑进来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生，短发，眉眼锋利，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冲锋衣，右手拎着一把消防斧，左手拿着一台对讲机。她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，血痕还没干。
她扫了林萧和陈雪一眼，目光停在周明身上：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周明抿嘴：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沈妍翻了个白眼：“托你们华大制药的福，命硬。”
林萧警惕地挡在陈雪前面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沈妍抬起对讲机，按了一下，里面传来沙哑的男声：“妍姐？你那边怎么样？我们撑不住了。”
沈妍皱眉：“你们？”
她没立刻回答，而是盯着林萧：“我来带你们走。这里暴露了。上面那帮人……不是感染者，是活人。”
“幸存者联盟？”林萧想起第1章那个端枪的人。
沈妍冷笑：“他们自称联盟，但更像收尸队。见到活人就问‘有没有价值’。没有价值就……处理掉。”
陈雪的脸色发白：“他们会杀人？”
“你以为末日里人不杀人？”沈妍语气一硬，随即又压低声音，“你们这里有U盘？”
周明下意识把U盘按在桌面上，像按住自己的命。
沈妍看向他：“你拿到余晖计划的东西了？”
周明不说话。
沈妍突然把斧头往肩上一扛，转身就走：“行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。你们想死在这就继续耗。我那边有人受伤，没时间陪你们做心理建设。”
林萧皱眉：“你那边还有幸存者？”
“两个。”沈妍说，“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。还有一个……可能快不行了。”
陈雪听到“女的”两个字，眼神微微一动。她看向林萧，像在无声地说：救。
林萧握紧拳头。
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资源账本。”
不是谁说的，是他自己突然明白——从现在开始，每一次选择都要付出代价。
他们跟着沈妍上楼。
楼梯很长，灯泡忽明忽暗，像随时会熄。每一步都能听见远处的嘈杂：有人奔跑，有人低吼，还有枪声。
“你从哪来的？”陈雪忍不住问。
沈妍头也不回：“广播站。”
“广播站不是在体育馆旁边吗？”
“对，所以我才说危险。”沈妍咬牙，“我本来靠着广播室的备用电源，能监听一部分通讯。后来信号乱了，只有一种短信还在进来。”
林萧脚步一顿：“∞？”
沈妍回头看他，眼神像在说：你也收到了。
“那不是普通短信。”沈妍说，“更像……群发的。像基站广播。你知道吗？那东西不需要号码。”
周明的脸色更难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妍嗤笑：“我在广播站学过一点无线电。你们华大制药搞的破事我不懂，但信号我懂。”
他们穿过一条走廊。墙角躺着两具尸体，身上没有撕咬痕迹，只有胸口一个干净的洞。
陈雪捂住嘴。
沈妍淡淡说：“看见没？这就是活人更可怕的地方。”
拐角处传来压低的争吵。
“我说了别出去！外面全是！”
“可她流血了！不止血她会死！”
沈妍冲过去，一脚踹开门。
房间里有两个陌生人。
男生大概二十岁左右，身材结实，头发剃得很短，穿着体育生的运动服，手里握着一根断掉的棒球棍。他的左臂缠着布条，渗着血。
女生看起来比他小一点，戴着一副眼镜，脸很冷，手里却拿着一盒急救包。她蹲在角落，正在给地上另一个人包扎。
地上的人是张扬。
林萧脑子“嗡”一下。
张扬的脸灰白，嘴唇裂开，额头滚烫。他的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像被什么利器划开。最刺眼的是，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齿痕。
陈雪冲上去：“张扬！”
张扬眼睛半睁，像从深水里浮起来，勉强笑了一下：“哟……你俩还活着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陈雪声音发抖。
“以为我死了？”张扬咳了一声，咳出一点血沫，“差点。墙那边我没跑掉，被拖进去……后来我爬出来。运气好。”
戴眼镜的女生抬头，目光很冷：“运气不好也撑不到现在。他的伤口感染了，体温越来越高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林萧问。
“苏瑾。”她说，“医务室的。现在是……临时医生。”
沈妍把斧头往墙上一靠：“好了，人齐了。六个人。”
周明盯着张扬手腕上的齿痕，脸色像纸：“那不是普通感染。”
苏瑾冷冷道：“你有解药？”
周明没说话。
空气瞬间绷紧。
林萧忽然意识到：他们凑齐了人，却也凑齐了更复杂的矛盾。
苏瑾把急救包往地上一摔：“别看我。我只能止血、退烧。要他活下去，需要抗生素、需要干净水、需要……运气。”
沈妍摊开手：“水快没了。食物也快没了。我们需要出去抢。”
陈雪声音发颤：“出去会死。”
“留在这也会死。”沈妍说，“这就是账本。你们要选哪条？”
周明忽然拿起桌上的U盘，声音沙哑：“去工厂。”
沈妍挑眉：“现在？带着一个半死的人？”
周明盯着张扬：“他不是半死。他是钥匙。”
林萧愣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周明抬头，眼神第一次露出恐惧：“你们没发现吗？张扬被咬了，却还没变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陈雪的心跳声像敲在耳膜上。
张扬咧嘴，声音虚弱却带点倔：“别指望我当小白鼠……我还想活。”
苏瑾握紧了急救剪刀，像在衡量要不要把它插进谁的喉咙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感染者拖沓的步伐。
是人。
沈妍脸色一变，迅速按灭灯：“联盟来了。”
林萧的手机震动。
∞∞∞∞
【资源不足。丢弃“伤者”。否则全灭。】
张扬抬起眼，嘶哑地问：“你们……会丢下我吗？”
沈妍把所有人扫了一遍，像在做现场盘点。